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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懵懂的山东姑娘,被意外地放置到了第一金的放大镜下,她的人生,开始发生变化。
丽影 杜丽在海边放轻松。阳光,沙滩,美女,杜丽是射击队公认的美女。
2004年之前,故事如此——
2002年10月,釜山亚运会,杜丽第一次参加综合性运动会,项目是50米三姿项目。是年,她20岁,入国家队半年,枪术不算精,人也不太会打扮,是个童花头,看上去有些土。当然,人也不紧张,“就感觉是去玩儿的,像过年似的。”见到有人往脸上画国旗,她也画,后来又拍照,荡秋千,摇木马。
她这么优哉游哉,是因为同行的两个大姐着实厉害。单红是2000年和2001年两届世界杯总决赛冠军,王娴保持世界纪录。组织上不会把亚运会金牌押宝在小字辈杜丽身上,你能借着两位大姐的东风捞块团体金牌就不错了。杜丽自己也想,不能拖后腿呀。
比赛当天,小雨,场地半开放的50米小口径项目受到影响。这样的天灾大约只有新人杜丽不害怕,有什么好怕的?前20发卧射,她竟然打了199环,有些兴奋了。“不就是199吗!得意什么啊!”老队员忍不住敲打她。果然,没过多久,在第二种姿势(立射)的头10发里,杜丽只打出94环。老队员把她叫下来说了一顿,杜丽这才老实了。但最后,懵懵懂懂的杜丽成了亚运会个人冠军,爆出一大冷门。 “当时好多队员都已经比完回国,一看电视我拿了冠军,都打电话给我,觉得简直不可能!”
一年后,2003年6月4日,在萨格勒布,杜丽干了件更不可能的事情。她创造了女子10米气步枪高不可攀的世界纪录⋯⋯504.9环:资格赛400环满环,决赛104.9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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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
到了雅典,杜丽还不是公认的“种子选手”,但这回她已经不能轻松了。奥运村的空气就是凝重,你看,“很多人平时都好好的,这会儿脸色也不一样了,话也少了。我就觉得,奥运会怎么这样?”22岁的她很快明白了,奥运会不好玩。平时说话不在肚里打转的她,开始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说错话,于是尽量少说,尽量憋着。还有,就是她自己也有心理负担,两年前亚运会,她输了照样回山东老家,现在奥运会,她输了怎么回?
这样想,杜丽就有了压迫感。
比赛前两天,杜丽训练完,看枪箱挤不进带锁的柜子里,就想直接搁外面算了。可教练王跃舫不同意,四年一次的奥运会容不得一点闪失。杜丽的犟脾气上来,甩下一句“你弄给我看看”,扭头就走。后来她又看见王教练一点一点把箱里的七零八碎挪到柜里,心里便过意不去。不过,师徒二人在奥运会期间都没敢提这事。
次日,也就是奥运会开幕日,王跃舫(左下图)顶着压力给徒弟请假,不去参加赛前训练。她带着杜丽在奥运村里闲逛,去邮局做了有自己照片的邮票,还买了首日封。这成了杜丽对雅典少有的回忆。
一站在决赛场,感觉便完全变了。杜丽虽然裹着毛衣和皮衣,却还是能感到心脏的剧烈跳动,更要命的是人是麻木的,“腿啊,胳膊啊,都不是自己的了”。扣出最后一发,她回头看,又回头看,再回头看,自己竟然就是第一,“终于完事了!”“当时我真想撂枪不打了,但是知道这不可能。”
一堆长枪短炮把她团团围住,在瞬间,她变得冷静、理智。三届奥运会射击冠军、德国人舒曼曾经说,奥运金牌对于他来说只意味着至高的荣誉,为了生活和继续训练,他还是得自己做工挣钱。但在中国,奥运金牌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名和利。
对于家境并不富裕的杜丽来说,各种奖金、奖励无疑让她和家人的生活有了很大改观。人们也似乎如期看到了这个女孩的蜕变。她出现在各种访谈、召见、颁奖的场合;她成了某服装品牌的形象代言人,在大幅的平面广告上展现她的笑颜;她还成为某电脑品牌的代言人,她 .去吉米形象设 .把原来整齐的直发烫成了更显成熟的卷发。
不过,她也没有因此感到一切就是快乐的。她不喜欢各种官方的或者商业的社交活动;化着浓妆穿着礼服让她很不自在;从早到晚对着镜头摆姿势摆笑脸经历一次就足够了;时髦的卷发没过多久也被她剪了。所谓洋气,不过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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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神 杜丽在雅典奥运会比赛中入了神。比队友赵颖慧幸运的是,她在比赛中并没有受到第一金的干扰。
2004年之后——
当很多奥运明星还在各种场合以各种形式露面并且引起诸多话题的时候,杜丽悄然隐没在公众视线之外。
“好多人说过我,说你傻呀,趁着自己打得动,还有点名气,干嘛不去争取?可我觉得,这些东西过去了就过去了,钱多钱少不都是活着。”十七八岁时,杜丽每月工资只有800多块,“比起一些上学的同龄人来说,很好了。”
回到赛场的杜丽展现了统治力。她在10米靶场对口径不过5毫米的气枪弹的掌控让人叹为观止,在所参加的世界杯、世锦赛和世界杯总决赛共13场气步枪比赛中,竟然赢下9次,成功率之高在以偶然性著称的射击史上实属罕见。
2006年7月,杜丽再次来到萨格勒布,在这里完成了奥运会、世界杯、世界杯总决赛和世锦赛的“大满贯”。在决赛场报靶的光头裁判伊维察提了满满一兜子礼物来送给她。三年前,杜丽在这里创下世界纪录,报靶的也是此公。这人是“丽粉”,雅典奥运会上,克罗地亚电视台解说把杜丽读成“Du Lei”,他还特意跑去找人家较真。
按惯例,比完气步枪后,杜丽就回国了。教练王跃舫还留在萨格勒布。一天,她在靶场一家装备厂的铺子看中一只手套,价钱不便宜。可是说了半天老板也不愿意送。“唉,要是杜丽还没走就好了,这些厂家看见她去就送了。”
自从杜丽成名之后,那些射击装备的厂家就瞄准她,赶着免费给她做射击服、鞋子什么的,附送各种配件就更不在话下了。只要杜丽能穿着他们的皮服、用着他们的配件打比赛,就是他们最好的活广告。结果,衣服多得杜丽根本穿不过来,于是不穿的她就给了山东省队,“还能给省里省点钱”。
2007年年底,杜丽在决赛第二靶位赢下亚锦赛女子气步枪的金牌。国家队男子手枪班的林忠仔问她:“你说,你决赛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我怎么使劲撵都撵不上去呢?”杜丽答:“我就想,我一定能撵上去!不是我想撵上去,我怎么撵上去,我能不能撵上去,而是我肯定能撵上去!”
在国家队,准点起床、出操、训练、吃饭、休息,向来是苦事,可杜丽不这么觉得,她喜欢有规律的日子,安稳的生活。她现在羡慕死了普通上班族的生活。“朝九晚五,坐办公室。”她说这就是她对于未来生活的梦想。
杜丽早有男友,他就是多哈亚运会男子50米步枪三姿冠军张付。
张付是吉林长春人,比杜丽大两岁,2001年九运会上已经是10米气步枪的个人冠军了。尽管进国家队只比杜丽早了不到一年,但是在当时的杜丽眼里,他和其他人一样,都算得上是偶像级人物,羞涩的小女孩都不怎么敢跟他说话,直到后来一同出国参加世界杯比赛,俩人间的那层窗户纸才被捅破。
张付和杜丽是幸运的,他们的恋情没有被纪律和制度扼杀。在国家队,他们得到了较为宽松的环境,每天一起吃饭,晚上空闲的时候一起打游戏,或者在院子里聊聊天,出国比赛的时候,在飞机上也会坐在一起。
但这一切得来并不是平白无故的。射运中心主任高志丹曾经感叹,在热恋的时候该静该收就能静能收,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2006年的一次世界杯,杜丽要去参加,张付帮忙装行李,把她送上车之后,就站在外面等着车开。坐在车上的杜丽一直忍着,没有转头看一眼,也没有招手。
回首两人的六年,境遇大不相同。杜丽一帆风顺,除全运会外,冠军尝遍。张付则经历了落选雅典奥运会的挫折,不过在主项转到50米小口径项目之后在2005年的第一站世界杯上就夺得冠军,并且为中国队拿下一张北京奥运会入场券。2006年底的多哈亚运会上,他终于获得一枚个人金牌,那天从比赛结束的那一刻直到颁奖典礼,张付一直在笑。
“他是比较大男子主义的,有时候我们也会聊一些训练的东西,发现他在走弯路的时候我还是会提醒他的,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他还是能听进去的。”杜丽说。
张付也曾经和队友开玩笑说:“我要是娶了杜丽,你们可不要笑话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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