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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手

作者:本刊记者 王晓荃 图 郑福利    发表日期:2007-11-1 16:24:00
    John Cappo,葛伯强;从高中橄榄球队员,到伍兹的老板;从台大一名学生,到IMG副总。他自称是“一个拥有美国护照的国际人”。
 
 
尽在掌握 葛伯强走出汇丰高尔夫比赛的球场。他现在是这个场地的主宰。
 
    2006年,让中国“高坛”大大热闹了一把的,是在上海佘山举行的汇丰冠军赛,因为伍兹来了。2007年11月8日至11日,汇丰冠军赛再次卷土重来,我们得以见到那个背后的实力派人物。43年前,他出生在美国纽约,热爱橄榄球;25年前,他来到中国台北;17年前,他开始参与中国足球篮球的联赛运营;现在,他的名片后印着:IMG(美国国际管理集团)副总裁、IMG中国区总裁,老虎伍兹、莎拉波娃等大牌球星皆签约该公司。
 
    他叫John Cappo,也许该叫他葛伯强。“我是一个拥有美国护照的国际人。”
 
 
高手 葛伯强在办公室做挥杆的动作。小时候不喜欢高尔夫的他,现在是拥有13年球龄的高球手。
 
    John Cappo
 
    1982年,纽约,高中生John Cappo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发生怎样的改变。他爱好广泛,经常驻足网球场,也是学校橄榄球队的一名主力。在这个纽约高中橄榄球的冠军队伍中,速度飞快的John Cappo成为铁打的主力。
 
    高中橄榄球队→ 大学橄榄球队→NFL,他正朝着大多数美国孩子的运动轨迹走下去。长岛一所普通大学橄榄球队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并许诺奖学金。但他的目标只进行到了一半,他就在试训后的第三天选择了做一个“逃兵”。
 
    在陈述自己离开的理由时, John Cappo说得最多的是身高。“我只有五尺八(1.72米),体重70多公斤,可他们一个个都是六尺(1.83米)的身高,体重都在90多公斤。虽然我的速度非常快,他们追不上我,但一旦被拦截了,不能想象他们会怎么撞击我,太可怕了。”John Cappo用两个手掌,做了一个撞击的动作。
 
    他决定和心爱的橄榄球告别。他顺利申请到进耶鲁大学上学的资格。专业方向虽然未定,但John Cappo已经有了主意,肯定是工商管理方向,与运动无关,“我不会加入他们的橄榄球队,长岛那么普通的一所大学队员都那么厉害,耶鲁大学的就更不用说了,我不会自己找罪受。”
 
    更大的转机发生在拿到耶鲁大学通知书的这年暑假。他的外祖父、科罗拉多州一个物理学教授,接到了到台湾师范大学讲课的邀请。“台湾师范大学很多物理学教授都是外祖父的学生,因此他们邀请我外祖父到那里讲一年的课,我正好是暑假,就跟着外祖父去台湾玩去了。”他说。
 
    在John Cappo的计划中,最初的计划是先跟外祖父去日本,一星期后外祖父前往台湾,自己在日本逗留三个月,再接着去台湾玩一个月,然后回国。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日本高昂的物价,逼得他在两个星期时间,就透支了所有的费用。他开始给正在台湾的外祖父去了电话,马上动身去台湾。“在台湾我可以不用花钱租房子,台湾师范大学给了我外祖父一处房子,我可以免费住那里。”
 
    John Cappo说自己一到台湾就很快喜欢上了这个地方,看着当地马路边上摆摊做生意的当地人,John Cappo感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企业家,我觉得我应该在这里上学,这里的台湾大学是非常好的学校”,随后,他向耶鲁大学提出了延后一年入学的申请。
 
    他要过的第一关就是中文关。“台湾大学说我不可能进来,因为我的中文水平实在是太差了,我就要做给你看说我行,”John Cappo开始了三年“隐居学习中文”的生活,“不光是会说,还要能看、能写,要看文言文,太难了,但我很喜欢。”John Cappo不仅要学会中文的读写,还要学中国通史,中国现代史,大一国文,“我记得那时候我去上他们的辅导班,整个教室里只有我这么一个白皮肤的西方人,其他基本上都是韩国人和日本人。”
 
    这期间,John Cappo 在美国的家人和朋友常常劝他回到纽约去,“他们觉得我疯了,是个疯子。我父母也反对。我就对他们说,我如果上了台湾大学,全部的学费只及耶鲁大学一年的学费。而且,台湾大学并不比耶鲁大学差,于是他们就不说话了。”
 
    三年时间,John Cappo共向台湾大学递交了6次入学申请,第六次,他终于申请成功了,获得了进入台湾大学工商管理专业学习资格。他在第一天就遭遇尴尬。
 
    上课铃声响了,黑头发黄皮肤的学生们陆续进入教室,这时,有几个学生走到了教室里的John Cappo身边,很有礼貌地说:“对不起,我们这里马上要开始上课了,你可以到别的教室去参观。”“这真是一件有趣又尴尬的事情,当他们听说我也是台湾大学学生,就是在这里上课时,他们的表情很惊讶。”
 
    在学校,他要遭遇不仅仅是不习惯,还有东西方文明碰撞的管理模式。 “我住在外祖父的房子里,不住校,教官就会跑到我住的地方,对我的生活进行管理。这是我私人的事情,他们凭什么管,我老是跟他们闹矛盾。”
 
    当然,对这种教官管理制度提出质疑的并不仅仅是John Cappo一个人,台湾大学大部分学生们经常进行抵制教官的抗议示威活动,“他们一些学生站在一个大的方盒子上,一边手握着拳头挥舞,一边激动地演讲,我也参与了,不过我就是在人群里握着拳头挥舞一下,没有站到方盒子上。”
 
    在学生们抗议下,教官终于被“踢出”了台湾大学,John Cappo的学习和生活得以继续。
 
 
眼球 伍兹在汇丰冠军杯期间吸引了大量的追随者。
 
    葛伯强
 
    很快,John Cappo有了一个中文名:葛伯强,是大学里一位教授为他取的。“葛”和“强”都是取了他英文名字中姓和名的谐音,“伯”字则另有含义:“我在家里是老大,在文言文里老大是‘伯’,教授就给我用了这个字。”
 
    也许是从小受到做生意的父亲的影响,上大学后的葛伯强除了学习专业课程外,开始打工赚钱。他打的第一份工,是给外国人做口译。能做这份工作的人在当时的台湾来说还不算很多,所以葛伯强的收入自然也不低,但很快他的眼光也变远了。他邀来两个美国同乡一起干起了翻译社,那年他刚好大二。“那两个人年纪比我大,负责翻译工作,我主要负责管理和发展公司。”
 
    “那时翻译工作不过是提供一下口译什么的了,我们发现当时在台湾有很多公司生产的东西都出口到欧洲国家,但他们这些产品的英文使用说明书却写得乱七八糟,闹了很多笑话,于是我们就开始给这些公司提供专门的制作英文使用手册的工作。”葛伯强们赚的第一笔钱数字相当可观,除了7个人分红外,还为翻译社购置了一台台式电脑和一台打印机。“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电脑和打印机的价格还是相当昂贵的,”葛伯强说起这些时很有些得意。
 
    翻译社成立不久,很快又有4个人加入进来,其中还有两名台湾人。一年后,葛伯强发现了更大的商机:当时台湾有很多外国公司,他们需要收集各自领域里消费品方面的资讯,但自己做这样的工作似乎投入太大。于是葛伯强将翻译社改为了资讯社,并正式注册成立了公司,专门在市场上收集各类消费品的资讯,翻译成英文、德文、法文和西班牙文,卖给需要这些资讯的公关、广告公司。这时候葛伯强的资讯社已经发展成为了拥有60多名员工的公司,葛伯强也成了葛总,“我记得当时自己签了很多支票,是给员工发的薪金,有些员工来领支票的时候,我发现我不认识这些员工。”这时,葛伯强还是台湾大学大三的学生。1993年,葛伯强大学毕业,他所办的资讯公司因为合作伙伴之间的意见分歧,最终没有继续办下去,葛伯强将公司卖给了一个网络公司。所得收益是多少?葛伯强露出些许狡猾的笑容,“这个,保密,不过可以告诉你,有了那时候的钱,我已经可以退休了。”但他还是有些遗憾自己把公司卖早了,如果再等两年,也许收益会更好。
 
    卖掉公司后,葛伯强开始将目标转移到体育方面,他和另外的合作伙伴一起又创建了一个体育营销公司————Sports International。主要是做各类体育赛事的活动和明星球员的赛事活动。他把张德培带到了台湾来打网球,1994年,他还把当时世界排名第一的高尔夫球选手也带到了台湾来打表演赛。1999年,葛伯强离开了这个公司,转投到IMG集团,工作,还是体育营销方面。不过,他最早做得最多的,并不是网球和高尔夫,而是足球和篮球,地点是在中国大陆。
 
    “1993年时我们就开始和中国足协篮协一起做联赛方面的事情,”在回忆足篮联赛的时候,葛伯强没有说太多具体的东西,“但到了2003年时,我们看到当时足篮球管理方面的一些不好的地方,也指出来了,可惜他们(足协、篮协)没有采纳我们的意见,而且继续提出了高保证金的条件,这个我们不能做。于是,我们终止了合作。”十年的合作,葛伯强说他和足协篮协的人已经成了好朋友,不过他并不为合作终止而感到遗憾,完全以一个商人的角度看待这个事情,“我们追求的是双赢,既然不能达到这个目标,那就做别的。”
 
    结束了与中国足协中国篮协的合作后,葛伯强又开始寻找新的目标,很快,高尔夫就进入他的视力范围。
 
    “小时候并不喜欢高球,对高尔夫球的印象都是跟着外祖父看电视知道的,他是个高尔夫球迷,一有球赛就看。当时家里也只有一台电视机,我们这些孩子就只能跟着他看高尔夫了。”
 
    但2004年底,葛伯强和时任中国高尔夫球协会主任的胡建国谈了一次话,胡建国说想在中国办一个高水平的高尔夫球赛事,而葛伯强则认为时机和条件已经成熟了,中国的观众已经能够接受高尔夫这项运动,赞助商的目光也开始转移到高尔夫球上,场地也有了,加上高尔夫球协会的支持,IMG计划的举办汇丰银行杯高尔夫球赛很快酝酿成熟,并付诸行动,赛事时间定在2005年11月,地点是上海佘山, 天才球手泰格· 伍兹将出现在该项赛事中,宣传工作也已展开。
 
    就在葛伯强将这份赛事筹备书递交给中国高尔夫球协会时,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另一项高尔夫球赛事的筹备书也出现在了胡建国的办公桌上。该赛事举办赛事的时间也在11月,而中国高协当时只能批准一项赛事举办。期间,谣言造出,伍兹不可能来上海参加汇丰杯。“我觉得有些事情有必要澄清,所以给伍兹的经纪人打了电话,很快伍兹就写了一封亲笔信给中高协,告诉他们他会出现在汇丰杯的赛场上,”葛伯强道出当年筹备第一届汇丰杯高尔夫球赛的一些详情,“我们准备得很充分,有批文,有赞助商,有球员,最关键的是,伍兹是我们的签约球员,而我是分析了伍兹所有赛事后确定了11月份他有档期,才定下来的,而那个赛事什么都没有,就一句空话,你觉得高协会批谁?”
 
    葛总
 
    葛伯强说出这句底气十足的话时,他正站在淮海中路嘉华中心33层IMG公司上海总部会议室的落地玻璃窗前。他瞥了一眼楼下那一片砖红色房顶的欧式老洋房,那片花园洋房,是19世纪初外国人在上海的遗留物。其中有一栋西班牙式的房子,带有空中花园,是他的家。
 
    7年前,他决定在上海定居,并买下了这栋西班牙式的老洋房,与台湾籍的妻子一起设计装修,在上海安了一个自己的家,每年上海的5月、10月和11月,是他最喜欢的季节,这时候他会从家走路到公司上班。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他说已经不能把自己定位为哪国人了,“我是个国际人。”
 
    办公室里,黄色文件夹摆满一地,沙发上、茶几上都是纸箱,桌上两台电脑显示了主人的繁忙,葛伯强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办公室平时不是这么乱,主要是汇丰杯马上就开始了。”2007年第三届汇丰银行杯高尔夫球赛将如期在上海佘山开杆。
 
    而今年已经确定了伍兹将不会出现在佘山球场,前两届汇丰杯因为有伍兹的到来吸引了许多人的眼球,今年伍兹的缺席会不会让赛事的精彩度褪色?葛伯强的回答很坚决:“不会!因为还会有除了伍兹之外的世界顶尖选手参加,而且,中国人现在已经对高尔夫有了兴趣,他们知道怎么去看比赛了,而不仅仅是为了看一个球员。我不担心赛事遇冷。”
 
    现在的葛伯强对高尔夫球的态度已经不再是三十多年前被迫和外祖父一起看电视转播时候的样子了,他已是一个有13年高尔夫球龄的好手了。“1994年我其实也已经开始打打高尔夫,但没有自己的球杆,因为还不舍得给自己买。那年我带着当时世界排名第一的选手去台湾打表演赛,他送给我一套球杆,是我的第一套球杆,于是我开始认真学习打高尔夫球。”现在葛伯强在不忙的时候,会尽量保持半个月打一次高尔夫球,最好的成绩,是两星期前他在北京某高尔夫球场创下的,76杆。不过,尽管握有如伍兹这样的大牌球星,但葛伯强并没有和他同场竞技过,“他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更希望他和我的客户去打球,”商人再一次把利益放到最前面。
 
    第三届汇丰杯开赛期间,还将举行汇丰杯青少年高尔夫球赛,这是葛伯强很满意的一项成果。“我们举办的青少年赛事,也是唯一的由中高协授权举办的有正式排名的比赛。最终目标就是希望能够在把高尔夫球在中国青少年中打下很好的基础,将来,能够让一个中国球员获得汇丰杯的冠军,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办公桌前的葛伯强气定神闲地坐着让我们给他拍照,还不忘拿出自己和妻子的婚纱照以及两个女儿的照片给我们欣赏,照片里的葛伯强很年轻,有点像美国影星约翰·屈夫塔,“没错,在我头发还很多时,朋友都说我像他,我的外号就是约翰·屈夫塔。”在快要结束采访时,我再次问到他最满意的一件事情是什么,葛伯强再次提到了青少年高尔夫球职业赛事以及对青少年球手的培养是他最为得意之作,而他的7岁和5岁的两个女儿现在也在打高尔夫球,而且水平还很不错。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葛伯强又瞥眼看了看那片红色的老洋房,“如果她们喜欢,或许会继续打下去,不过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她们当职业球员,因为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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