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新传 9月13日英超第四轮，贝尔巴托夫与利物浦队员纠缠在一起。贝巴正在迅速融入曼联。

 

     百无禁忌——贝尔巴托夫右手臂上文着4个颇具宗教意味的繁体汉字，他并不知道这句成语的确切含义，但这并不妨碍保加利亚人在球场上让诸邪回避，成为见神杀神的世界顶级中锋。

 

    3075万英镑的身价、曼联9号球衣、国家队进球纪录保持者⋯⋯贝尔巴托夫正在书写人生旅程的新篇章。1981年1月30日，小贝出生在保加利亚足球城Blagoevgrad，父亲伊万在当地一家俱乐部踢球，母亲玛格丽塔则是职业手球队员。得益于家庭浓厚的体育氛围，贝巴很快便迷恋上了球类运动。3岁半时，他便开始在自家门口的坑洼场地中追逐皮球——但脚下拨弄的却是一个特大号篮球。

 

    玛格丽塔回忆说：“那时我们根本买不起专业足球给他，但贝巴直到长大也从未抱怨过什么。”在上世纪80年代的共产主义国家，为了能吃到面包，贝尔巴托夫全家甚至要从凌晨6 点就起床，然后排上8小时的长队。

 

    家境的贫苦，让他小小年纪便下定决心要出人头地，而最好的方法当然是通过自己热爱的足球，“我知道什么是危机，我从来不会去假设生活。”

 

    转机在17岁那年到来。

 

    曾带领保加利亚在1994世界杯上创造黑马神话的传奇教练佩内夫，在一次兼职球探的意外经历中发现了充满天赋的贝尔巴托夫，后者很快便被带到首都大球会索菲亚中央陆军。一年后，凭借甲级联赛出场27次打入14球的处子赛季答卷，这个年轻射手的名字开始为足球圈熟知。2001年，当时仍叱咤欧洲的德国劲旅勒沃库森将贝尔巴托夫挖走，作为新人的他立刻体验到了世界最高水平的冠军杯滋味。

 

    贝巴在对里昂和利物浦的比赛中先后展现了突出的个人能力，并在2002年同皇马的欧洲决战中完成了替补亮相。“那时我还是个孩子，真没想到能亲眼看到齐达内那记凌空射门，”贝尔巴托夫既甜蜜又遗憾地回忆道，“我们一路淘汰了利物浦和曼联才走到最后，后来我想：妈的，是不是这辈子再没机会进决赛了。”

 

    就在那一年，他头一回成为了保加利亚足球先生。

 

    瞬间成名和一夜暴富，令许多人无法再保持心态平衡。

 

    他们炫耀的方式，通常是戴上粗大的金项链、开着豪华SUV在华丽的别墅中进出⋯⋯但贝巴却保持着难能可贵的朴实，每次回到工业萧条的家乡，他依然习惯睡在屋子里那张陈旧的沙发上面——跟以前没什么不同。门口停着一辆蓝色的本田思域，这是贝巴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即使在中国，它的价格也只是经济型轿车水平。玛格丽塔很为儿子自豪，“我们每场比赛都会交流，特别是当他有精彩进球时，球赛还没完我就会发手机短信给他。他说我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

 

    贝尔巴托夫在勒沃库森的势头越来越好，在度过了打入46球的两个丰收赛季后，更为财大气粗的托特纳姆热刺盯上了他。2006年5月，贝巴以1090万英镑身价转会北伦敦，创造了保加利亚球员的转会费纪录。身处繁华的超级都市，人潮中他感到有些惶恐，“这里堵车实在太可怕了，我在勒沃库森时，那里人口不过20万。”

 

 

 

    所幸贝巴对英语交流并不陌生，这是他早年爱看电影所带来的好处——尤其是美国黑帮经典电影《教父》，他甚至能背出剧中的原版台词。贝巴得意地表示：“我在学校里学过点英语，但早就搞忘了。好在我是个疯狂的外国影迷，虽然画面配了保加利亚文的字幕，但我听原声时也非常认真。”

 

    这个东欧人更擅长用脚说话。在白鹿巷处子战上，他只用了7分钟便攻破了对手谢联的大门。接下来，英超月度最佳、联盟杯4场5球、BBC世界波评选、球员协会赛季最佳阵容⋯⋯一年级新生贝尔巴托夫给英格兰足坛带来了全新冲击。身高1.89米、拥有标准中锋身材的他，却喜欢在场上用优雅的方式去诠释足球，在这个岛国联赛的众多球员中显得颇为另类，就连枪手主帅温格也忍不住拿海布里传奇亨利去和他比较。

 

    回想起自己在伦敦的首次演出，贝尔巴托夫似乎对主场球迷的反应心有余悸，“对谢联进球后我准备上车回家，当时还请着司机——因为我不识路。结果红灯时遇到了一大群退场的热刺球迷，其中一个半裸的壮汉，背后还文着巨大的刺青，他冲到我面前使劲地敲打车窗，英格兰球迷真是太疯狂了。我只能在心里暗骂：见鬼，这就是我的处子战结局。”

 

    但贝巴很快意识到，比起跟保加利亚球迷交流所谓的战术，自己更乐意接受这种原始纯真的感情，“英国球迷顶多就是带小孩跟你合个影，然后说谢谢再见。可在我老家，经常有人抱住你，然后开始讲课分析我该如何跑位和射门。我烦透了，即使我不懂也轮不到他们来说啊，除非是我的教练。”

 

    纽卡斯尔传奇希勒是贝尔巴托夫向往英超的最大动力，“想到可以跟他同场过招，我在做转会决定时激动极了，可惜他随后宣布退役。我非常喜欢他，妈的，他绝对是史上最佳之一。”贝巴的足坛启蒙偶像本来是荷兰王子范巴斯滕，可自从15岁那年他在电视上全程观看了1996欧洲杯之后，便成了那届大赛金靴奖获得者希勒的铁杆粉丝。据母亲透露，保加利亚人甚至睡觉都穿着纽卡斯尔球衣，更梦想有朝一日去喜鹊接班。

 

    2007-2008赛季，贝巴又一次在联赛中完成了进球助攻“两双”的佳绩，还在同雷丁的比赛中上演了自己英超首个帽子戏法——而且是独中四元！2000万、2500万、3000万、3500万⋯⋯他的身价不断飞涨，也引来了曼联、切尔西和巴塞罗那等豪门大户的目光。9月1日，在经历了一个夏天的扯皮之后，保加利亚人终于在转会窗最后一天告别热刺，正式跨入了老特拉福德的红色大门。

 

    老帅弗格森亲自驾驶宾利豪车，到机场迎接梦中人贝巴，深怕他被刚刚给阿拉伯巨富收购的同城死敌曼城“劫杀”。

 

    自范尼2006年负气出走之后，曼联一直缺少前场桥头堡角色。身材高大的贝尔巴托夫不仅拥有制空优势，同样擅于走位做球。

 

 

 

    有了他的牵扯，身后的鲁尼和C.罗纳尔多将拥有更多空间杀入禁区——红魔过去两个赛季的“无锋”战术也得到了完美延续。难怪爵爷在签约后喜不自胜，“这笔交易非常关键，贝巴是目前世界上最优秀、也是最让人兴奋的前锋之一。他的风格和能力可以为球队带来更多变化，我敢打包票，球迷们一定会喜欢上他。”

 

    虽然27岁才进入顶级豪门，但曼联新9号认为有心不怕迟，“这可能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家俱乐部，我感觉自己能在这里继续提高。希望退役前我能获得欧洲金球奖，只要有目标我就会尽力去实现，上帝保佑我能干出点大事。”弗格森则透露，“大龄”恰恰是他看重贝尔巴托夫的另一个原因，“看看曼联现有的前锋吧，年龄最大的特维斯也才24岁。贝巴加盟，将为这里的小伙子们带来经验和冷静，这可能是从坎通纳和谢林汉姆离开后便一直缺少的东西。”

 

    红魔老大哥吉格斯同样对保加利亚新援赞不绝口，“他就是典型的曼联式球员，有身体有性格——那种可以在老特拉福德成功的性格。”对于高昂身价可能带来的压力，贝巴的回答则像在球场上转身一样轻松，“我前半辈子一直活在各种期待中，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择加盟曼联的原因，我根本不担心压力。最重要的是享受自己，为球队出力并感谢球迷，这就是我在热刺时所做的。”

 

    或许贝巴唯一为人所诟病的，便是他看似潇洒、实则懒惰的踢球风格。勒沃库森前主帅奥根塔勒曾戏言：“他就像是个闲散的巴西人，必须有人经常踢他的屁股。”但保加利亚人坚持艺术家的自我，“我绝不会做无意义的跑动，这就是我看上去懒的原因。

 

    但你们要知道，在场上我随时都保持警惕，一旦机会出现我绝不会轻易放过。”

 

    君子不出恶言，也是贝尔巴托夫的做人准则。他和曼联情投意合近两年，但热刺死活不放人，甚至扬言要将他流放到预备队“腐烂”。被兴奋和绝望两种心情煎熬的贝巴，在最终如愿离队后也表达了对老东家的感激之情，“是热刺给了我展现自己的机会，所以我绝不会说这家俱乐部半句坏话，因为我一直感谢这里的所有人和球迷。”

 

    有那么一段时间，转会问题让贝巴的情绪显得相当低落，场上几乎不露笑容，场下则香烟不离嘴，这使英国媒体给他贴上了“阴郁先生”的标签。保加利亚人反击说，他的确不太爱笑，但并不是天生“苦大仇深”，“或许是我喜欢搞黑色幽默吧，很多人无法理解。其实我喜欢开玩笑。每个人在和朋友一起时，都喜欢表现得傻一些。我在索菲亚有一间专门的游戏室，里面有PS、飞镖和桌上足球。我喜欢找乐子，但只限于跟最好的朋友。我甚至还会自嘲，而且经常如此，我不会把自己搞得那么严肃。”

 

    曼联主帅弗格森也对有关贝尔巴托夫的更衣室传言不以为然，“我跟许多人聊过贝尔巴托夫，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得来这个名头，那些说法全是扯淡。他们告诉我他非常安静，除非是坐板凳让他不乐意。但这也是好事，坎通纳同样如此，何况他们完全可以凭能力场场首发。”

 

    贝巴承认自己少年时干了许多蠢事，目的只是为了逆反父母，“事实证明他们的意见总是对的，尤其父亲再三告诫我不要心理膨胀，这帮了我大忙。如今每当我感觉飘飘然时，头脑中都有红灯闪烁。我为自己是贝尔巴托夫而自豪，但父亲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回荡。”身为东正教虔诚教徒的曼联射手还透露，他平日《圣经》从不离手，“我每到一处都带着它，里面有许多宝贵的忠告适合我这种人。”

 

 

 

     相比脾气火爆的鲁尼，贝巴在球场上可谓标准的“三好学生”，“这是教养的问题，就连生活中我也不会骂人，我不喜欢在每句话里都加上×××。我尝试做每件事都保持风度——不只是踢球，如果我能成为时下年轻人的榜样，那就太棒了。”不过，保加利亚人在专业问题上对自己的队友却不会那么宽容，“坦白说，有时我也会在场上情绪失控，我会朝他们大喊大叫，甚至令他们发火。但这就是我，我经常告诉他们：伙计们，如果我没做好你们也可以朝我发泄，一点问题没有。当球赛结束时，一切都结束。

 

    但有些人却耿耿于怀，他们没认识到这是我释放压力的方式而已。”

 

    周薪10万的贝巴如今已是“好几个百万富翁”，但他生活并不奢侈，他在自己身上花钱最多的一次，便是买了辆在国外来说相对普通的奔驰，“我不会忘记过去的日子，我知道没钱的滋味，我的开销非常谨慎和理智。”对自己节约，并不意味着对别人吝啬，“现在我有能力了，只要家人和朋友需要，我都会尽力提供帮助。从前我父母也没钱，但他们照样会想法满足我和兄弟们。”

 

    贝尔巴托夫的父亲伊万目前帮儿子照看生意，而母亲玛格丽塔退役后则在医院担任护士工作，凌晨6点就要起床照看病人，每月收入只有200列弗（保加利亚货币，折合英镑不到100块）。贝巴不愿母亲如此辛劳，但后者总是谢绝他的好意，“她就是享受工作。”受母亲救死扶伤的功德影响，曼联射手在家乡发起了一个儿童慈善会，为74个贫困生提供援助。此外他还为5个护理站提供日常支持，并出资拯救了一所因交不起电费而被迫关门的儿童医院。2001年，贝巴为一位患病女孩支付了肝脏移植手术费用，随后又买下500双运动鞋，送给街上打赤脚的流浪儿童。玛格丽塔感叹，“不枉我每场比赛都为他祷告。”

 

    闲暇之余，教徒贝尔巴托夫除了念经颂佛，还中意绘画、看碟和上网，堪称新世纪标准“宅男”。据朋友透露，贝巴最爱的便是将自己喜欢的球星做成油画，其中贝利和欧文都是他的得意作品，被挂在了寝室的墙上。保加利亚人对自己的住家事实供认不讳：“我会花很多时间来看电影，要不就是在网上读报纸，看看家乡发生了什么。有人肯定会说，一个球员这么过日子很闷，但我只是想给年轻人一些启示。”

 

    在英国生活的两年时间，让贝巴早已习惯了靠左行车，但他还是有所抱怨：“这里摄像头实在太多了，你根本别想速度起来。我觉得自己是个不错的司机，可就是找不到地方施展技术。佐科拉（前热刺队友）买了辆法拉利，结果三天后就因超速被吊销了驾照。你看看，虽然他有法拉利，可现在却只能走路。”

 

    每当国家队召唤他回到索菲亚时，贝尔巴托夫会在酒店里打打扑克，“我承认不够职业，但我确实很喜欢，特别是德州扑克玩法，自从新版007电影《皇家赌场》上映后就开始流行。不过我们输赢不是很大，我最多赢过3000列弗，输钱不过1000，我不是真正的赌徒。”那他沾酒吗？这可是英国足坛的“圣物”，贝巴像个乖孩子一样摆摆手，“我只爱喝水，马提尼可以来一点，但不会在家自斟自饮。或许是年龄还没到吧，看看40岁时我会不会改变。” ☐